8月27日周四,美元指数最新报约99.15;过去一个月,美元指数已由101上方回落至99附近,市场关注点正在从单纯的利率路径,转向财政端债券操作、美联储通胀约束以及长端期限溢价之间的重新定价。
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债券市场。美国财政部门已宣布,自9月9日起把10年至20年以及20年至30年期限债券的流动性支持回购规模,由此前每次最高20亿美元提高至至少40亿美元,并持续至11月4日。贝森特随后进一步表示,实际回购规模仍可能超过40亿美元。
这意味着美元当前面对的已经不是简单的降息或加息交易,而是一个更复杂的问题:当美国财政部门主动影响长端债券供需结构,而美联储仍需要面对明显高于2%目标的通胀时,美元究竟应该跟随短端政策利率、长端实际利率,还是财政风险溢价进行定价。
此次债券回购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40亿美元这个绝对数字。从整个国债市场规模看,这一金额并不足以构成传统意义上的大规模资产购买。真正改变市场预期的是政策函数。
美国财政部门对外将措施定义为流动性支持,理由是长久期券种交易深度下降。但贝森特近期明确表示,部分长端收益率并没有反映基本面,而且回购本身也具有信号作用。这使市场自然产生第二层解读,即操作目标已经不完全局限于改善旧券流动性,而是同时希望降低长端收益率异常上行对金融条件造成的冲击。
此前30年期收益率一度升至2007年以来高位,回购消息公布后明显回落,但随后又出现反弹,正说明市场正在区分流动性问题与基本面风险。
因此,这一轮政策变化更准确的理解不是美国财政部门替代美联储实施货币政策,而是财政端开始对收益率曲线的长端结构产生更明显影响。这会降低过去单纯通过美联储政策预期解释美元波动的有效性。
最新数据并没有给美联储提供明显放松政策约束的空间。
美国7月个人消费(883434)支出价格指数同比上涨3.7%,核心指标同比上涨3.3%,两项数据环比均上涨0.2%。同期个人收入增长0.4%,个人消费(883434)支出增长0.2%,实际消费(883434)基本持平。二季度实际国内生产总值第二次估算仍为年化增长1.5%。
换言之,目前宏观组合并不是典型的需求快速衰退加通胀迅速回落,而是经济增速有所放缓,同时通胀仍具有黏性。
美联储自年初以来一直将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维持在3.50%至3.75%,政策报告继续强调2%的通胀目标。市场在最新通胀数据公布后重新提高了对后续政策收紧可能性的定价。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财政端压低长端融资成本会形成一个值得关注的政策张力。
货币政策的限制程度并不仅由隔夜利率决定。企业融资、住房融资以及资产估值更直接受到中长端利率影响。如果财政操作持续降低长端期限溢价,就可能在边际上缓和金融条件,而美联储仍在利用偏紧金融条件限制通胀。
因此,沃什在杰克逊霍尔释放什么具体利率信号反而不是唯一重点。市场更需要观察他如何定义美国财政部门债券回购与货币政策之间的边界。
沃什此前减少传统前瞻指引,并强调让市场自身承担更多价格发现功能。近期市场则等待其重新说明美联储如何看待通胀、长端收益率以及金融条件之间的关系。
美元指数目前约99.15,明显低于7月下旬101上方的阶段水平。8月19日美国财政部门扩大长债回购安排当天,美元指数从99.67附近快速回落,最终收于98.83附近,此后虽然有所修复,但整体仍未重新回到此前运行区间。
这种表现说明,收益率与美元之间传统的正相关关系正在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长端收益率下降来自通胀预期回落或者真实政策收紧压力减轻,美元定价通常会通过实际利率渠道进行调整。但如果收益率下降主要来自美国财政部门直接改变债券供需,那么名义收益率下降所释放的信息就没有过去那么纯粹。
对于外汇市场,更重要的是实际利率变化以及政策可信度。
当前通胀仍处于3%以上,而财政端又希望限制长端融资成本的过快上升,这意味着市场需要重新评估名义利率中究竟有多少来自真实增长、多少来自通胀补偿、多少来自期限溢价,又有多少正在受到政策操作影响。
这也是当前美元交易逻辑中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层。美元不再只是美联储利率预期的简单映射,而越来越受到财政融资结构、长债供给、期限溢价以及中央银行(FITB)政策独立定价之间相对变化的影响。
从日线图观察,美元指数在此前快速下跌后,于98.55附近形成阶段性低点,随后出现连续的小实体K线修复,目前回到99.15附近。
布林带中轨约99.87,上轨约101.53,下轨约98.20。现价已经脱离此前接近下轨的极端区域,但仍运行于中轨下方。从纯技术定义看,这代表短周期(883436)价格偏离已经有所收敛,而中周期(883436)均值结构仍处于调整阶段。
MACD同样体现这一特征。图中DIF约-0.4044,DEA约-0.3797,两者仍位于零轴下方,同时柱体绝对值已经处于较低水平。其含义并不是提供未来方向信号,而是说明此前快速下跌产生的负向动量正在减弱,但趋势强弱指标尚未完成由负值区域向中性区域的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