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以伊战事爆发以来,美元走势先上后下,并逐渐回归年内均值。美元指数从冲突之后的第一个交易日(3月2日)的98.55,上升到100.51(3月30日),4月初开始再度走弱至98.09(4月14日),当前接近年初以来美元指数均值(98.5)。不过,国际原油价格年初以来总体仍然呈上升态势,这意味着,年内美元指数与国际原油价格走势已从同向走势转为背离。
事实上,美以伊战事以来的六周时间内,有四周时间(4月6日—10日当周、3月23日—27日当周、3月2日—6日当周和3月9日—13日当周),美元指数和国际原油价格相关度较高,以上时间段美元指数与布伦特原油(期货结算价)之间的相关系数分别为0.95、0.87、0.64和0.56,其余几周美元指数和国际原油价格相关度较低。特别是4月3日以来,美元指数与国际原油价格走势再度背离。美元和国际原油价格走势分以下阶段:
第一阶段,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军事打击,两周之内美元指数突破100,而其它避险资产如黄金、日元等都出现下跌,美股和美债也表现不佳,表明冲突爆发初期,市场恐慌性抛售所有资产,美元流动性剧烈收缩。由于美元资产表现疲软,杠杆投资者面临抵押品缩水和追加保证金的要求,美元流动性需求短期内大幅增加。而流动性趋紧,可能引发全球资产无差别被动抛售并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循环负反馈。此外,国际原油价格上涨,导致“滞胀”预期升温,资产配置转向“现金为王”,导致资产变现诉求急剧上升。
第二阶段,随着局势走向胶着,双方谈判进展缓慢,市场对美国轻易获胜的预期逐渐降温,于是国际原油价格继续上升,且其他避险资产修复,但美元指数回落。3月30日,美元指数到达冲突以来最高点(100.5054)之后开始贬值,截至4月14日,美元指数贬值2.39%。这一阶段,市场对交战双方实力进行校准,使得美元回吐了前期涨幅。
往后看,美元未来的走势主要取决于以下因素:
首先是美联储年内降息及宽松的可能性。如果美国中期选举之前中东局势继续紧张,尤其是如果霍尔木兹海峡不时关闭,那么全球原油重镇中东的供给可能下降,全球原油供需缺口将会扩大。滞胀预期或者高通(QCOM)胀局势,可能利好美元。高通(QCOM)胀预期将使得美联储降息空间收窄,尤其是下半年若沃什出任美联储新主席,美联储缩表交易将会再度上演,这或加大市场对美联储流动性收紧的担忧,下半年美元或存在一定的升值空间。此外,市场对避险资产进行了再校准,若市场避通胀的险,那么黄金的买盘可能增加,利好贵金属(881169)等;若市场避滞胀的险,那么“现金为王”的诉求下,美元可能再度升值。
其次,中东局势升温,以及霍尔木兹海峡运输受阻,美国是最大的获益方。很多原本购买中东地区石油的订单将流向美国,而美国是原油及相关产品的净出口国,也是最大的石油生产国,美国受油价上涨的冲击远远弱于欧洲等能源(850101)进口大国。随着国际原油价格上涨,美国石油出口增加,石油等相关产品顺差将会继续扩大。根据美国经济分析局数据,2026年1—2月,美国石油及石油产品出口贸易顺差分别为53.96亿美元和51.03亿美元,高于2025年同期。如果年内国际原油价格继续上涨,尽管油价上升会略微减少原油消费(883434),但数量效应可能会抵消价格效应,使得2026年美国石油及相关产品出口顺差可能较以往明显扩大,美国经济基本面对美元构成一定支撑。
再次,美国面临加剧的双赤字压力,所谓“对等关税”被判违法后,美国政府面临较大的赔偿压力,中长期不利于美元。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2月11日公布的一份报告显示,预计2026财年美国联邦政府预算赤字将占GDP的5.8%;到2036年,赤字占GDP的比重将扩大至6.7%。而2025年美国进口额上涨至4.334万亿美元,商品贸易逆差扩大至1.241万亿美元,2025年全年美国货物与服务贸易逆差为9015亿美元,去年以来美国贸易赤字继续扩大。此外,美国高院判定所谓“对等关税”违法之后,美国政府面临关税的退还责任,尽管对于进口商来说,司法程序比较漫长复杂,但这将会削弱美元。
最后,中长期来看,不断被削弱的美国的契约精神和国家信用,使美元资产的安全性受到市场的一些质疑。此外,美国与其一些传统盟友之间的不信任程度不断加深,也使得美国的国家信用受损,美元和美债等信用资产在全球储备资产中的地位中长期或将被削弱。需要指出的是,美元和美债在全球储备资产中的地位下降,与美元走势并不是对应关系。